“白骨？”

徐長卿的眉頭微微一跳，那張平日里總是掛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臉上，罕見地浮現出一層寒霜。他並沒有表現出過度的驚慌，只是大步走到牆垛邊，探出半個子，目如鷹隼般銳利，穿了清晨那層帶着腥味的薄霧，投向了更遠的荒野。

目所及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
原本還能看到點點綠意的後山，此刻像是被頑剃了頭髮的癩痢頭，禿禿的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。樹皮被剝得乾乾淨淨，出的木質部在風吹日晒下乾裂。發黑，像是一豎立的乾。草被挖絕了，連帶着泥土都被翻了一遍又一遍，彷彿這裡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。

更可怕的是，那些在荒野上遊盪的“人”。

如果不仔細看，你甚至分不清那是人還是鬼。他們佝僂着子，四肢細得像麻桿，肚子卻詭異地鼓脹着——那是吃了太多觀音土卻排不出來的後果。他們目獃滯，行遲緩，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息良久，只有在看到徐家堡那高聳的城牆時，渾濁的眼珠里才會閃過一綠油油的，那是對生最原始。最瘋狂的。

“爺，您看那邊。”

王二狗聲音發，手指向城牆下的一個角落。

那裡，兩個瘦得了形的流民正扭打在一起。

沒有招式，沒有喊，只有野般的撕咬和沉悶的撞擊聲。他們滾在滿是塵土的地上，揚起的黃沙混着水，糊滿了臉。其中一個稍壯些的漢子，正死死掐着另一個人的脖子，手指深深嵌皮里，眼睛瞪得突出來，滿是紅。

而在他們爭奪的中心，那個讓兩個大活人拚死相搏的“寶貝”，竟然只是一隻剛從里被煙熏出來的。只有掌大的死老鼠。

“給我……那是我的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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